截至今年7月底,而成年国民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持续增长

微信:碎片化时代的争议

伴随着互联网,移动客户终端的兴起,自媒体时代有关碎片化阅读优劣的争论更加激烈,人们的目光也开始转向如何使阅读适应自媒体时代的需求。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应用理论研究室主任徐升国表示,关键在于要研究如何使阅读内容更加适应碎片化时代,以碎片化的方式为读者提供有价值有营养的内容,以适应城市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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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象:成年国民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首次超半数

■本报记者 胡珉琦

近年来,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互联网的迅猛发展,阅读载体已不仅限传统纸张,而是逐渐多样化,数字阅读迅猛发展。

2014年,我们在微信中醒来,在微信中睡去,在微信中挤地铁,在微信中工作,在微信中吃饭,在微信中旅行。我们舍不得错过一条朋友圈的新鲜事,一个社会话题或者明星八卦。

根据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提供的数据显示,2013年,中国成年国民人均每天手机阅读时长为21.70分钟,比2012年增加5.18分钟。而成年国民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持续增长,首次超过半数,其中网络在线阅读、手机阅读、电子阅读器阅读均有所上升。

微信原本是用来填补碎片时间的工具,到头来却无情地撕碎了我们的生活。

新闻出版总署出版管理司司长吴尚之对调查数据表示认可。他介绍,近年来,国民阅读呈现良好态势,数字化阅读方式明显上升,电子阅读增长较快,“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目前全民阅读已经在全国掀起高潮,吸引读者参与人数达到8亿人次。”

2014微信应用产业峰会给出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7月底,微信月活跃用户数已接近4亿。

自媒体时代的来临,在影响人们生活方式的同时也影响到阅读方式的转变。国民选择数字阅读的主要原因:检索便利,信息量大、不收费或收费少。在这一过程中,碎片化的阅读方式愈加明显。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副研究员、《新闻与传播研究》副主编刘瑞生看来,微信热并不奇怪。

争论:自媒体时代碎片化阅读优与劣

微信是完全基于移动网络的社交工具,而它的用户基础又来自数量庞大的QQ
群,以及手机通讯录,高黏度是它的特性。因此,用户也更容易形成圈子性的交往。

伴随着碎片化阅读的逐渐兴起,对相关问题的争论似乎从未停止。对于这种新兴的阅读方式,人们的态度各执一端。

相较而言,微博主要是一个被意见领袖所主导的传播形态,它更像是一个舆情热点的发布平台,深度用户数量实际并不是太多。

在北京王府井书店,一位年过五旬的读者比较悲观地告诉记者,网络时代碎片化阅读兴起,垃圾信息泛滥成灾,这可以看作某种程度上文化的倒退,同时也对文化气息极为浓厚的传统纸质书阅读方式造成极大冲击。

“正是因为微信是一种强关系的链接,人们在微信上发布消息,往往希望获得一些反馈,无论是点赞还是评价。”中科院心理所教授、副研究员祝卓宏说,“响应的人越多,刺激的强度越大,并逐渐形成所谓的操作性条件反射,从而强化这种行为。”

不同的声音仍然存在。一位在校研究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碎片化阅读带来的是信息丰富多元,在一定程度促进了大家交流,“以这种方式读者能接触到海量信息,阅读变得如此轻松、容易。这有什么不好呢?”

典型的,无论饭前饭后都必须照相的,刮风下雨都要自拍的,看到名牌就要合影的……

同时,这位研究生表示,导致碎片化阅读的方式是媒介的传播速度加快,人们处理信息的方式发生了变化,“我觉得这很难简单用好坏来评价,关键是根据个人需求选择恰当的阅读方式。”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么,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院长江晓原记忆中的一段旅行场景,则让人不得不感叹朋友圈里的“本末倒置”。

作家马伯庸也曾谈到过自媒体时代阅读方式多样化问题。在他眼中,中国国民阅读方式呈现多样化态势,阅读率并未下降,只是不少人随着智能手机、移动终端的发展将阅读方式由传统纸质书转化为新媒体阅读。

当一群朋友到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参观,从进门起,同行的一个伙伴便连连抱怨Wi-Fi问题,对于展览本身全无心思。一路“整治”,Wi-Fi得以连上,而他在第一时间,就是拍照并上传朋友圈。

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应用理论研究室主任徐升国对此表示认同。他告诉记者,随着时代的发展。未来碎片化阅读会越来越成为一种趋势,而这与社会的发展是契合的。

那一刻,谁说不是在“为朋友圈而活”。

举措:研究以碎片化形式提供有价值阅读内容

祝卓宏表示,从用户心理分析,过分关注的行为与自我概念、个人自尊有关。有人尤其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有人比较自恋,希望自己的文字、照片能够得到他人积极的点赞、评价。

早先,微博阅读堪称一种典型的碎片化阅读方式。随着自媒体时代的兴起,数字化、移动化阅读与此还不尽相同。徐升国表示,碎片化阅读倒不一定是不好的阅读方式,用碎片化的时间读碎片化的内容本身就是时代特点。

“然而,自己在什么地方、与谁在一起、做什么等等这些生活细节,对别人而言其实没有多少意义。”江晓原说。

在徐升国看来,关键在于要研究如何使阅读内容更加适应碎片化时代,以碎片化的方式为读者提供有价值有营养的内容,以适应适应城市节奏,“比如把一部长篇小说切分成数个部分,以‘碎片’形给大家阅读,最终也是有效的阅读内容。”

如今,随着微信用户的增长,朋友圈也开始迅速膨胀,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代购信息、心灵鸡汤、养生秘籍,不堪其扰。

在这种新的阅读习惯形成的形势下,如何找到更好的商业模式,是摆在出版行业面前的巨大挑战。

种种被朋友圈绑架的行为,让“逃离朋友圈”的行动悄然兴起。

对此,祝卓宏认为,自我觉察非常重要。必须意识到,刷屏的行为是否真实地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如果为此感到了苦恼,就需要进行控制和管理。

除了朋友圈,随着微信的流行,公众账号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同样是截至2014年7月底,它的总数达到了580万个,且每日新增1.5万个,接入App总量达67000个,日均创建移动App达400个。

人们所接收的信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以高度碎片化的形式出现。

刘瑞生认为,这对传统阅读模式的冲击是不可避免的。“在一个信息社会,信息的碎片化就是一种潮流。”

对此,人们对它的评价始终褒贬不一。

脑科学得出的一种结论是,这种形式会严重分散人的注意力。研究显示,前额叶处理问题的习惯倾向于每次只处理一个任务。多任务切换,只会消耗更多脑力,增加认知负荷。因此,有科学家相信,这种“浅尝辄止”的方式,会使大脑在参与信息处理的过程中变得更加“肤浅”。

在坚定地反对这种“快阅读”的队伍中,美国埃默里大学英语教授马克:鲍尔莱因就是一位代表性人物。他所著的《最愚蠢的一代》一时间冒犯了诸多年轻人。

在他看来,互联网的危险在于,它的知识与信息资源过于丰富,人们以为再也不需要将这些知识与信息内化为自己的东西。

江晓原说:“我对人类的总体智慧是有信心的。可至少在一部分人那里,碎片化的阅读会矮化他们的文化。这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耐心和习惯去阅读一本书籍,甚至是一篇长文。而文化是思想的产物,它需要创造者付出时间和专注力。”

也许有人质疑,在没有数字阅读的时代,我们身边又有多少人去选择阅读经典。但他认为,每个人拥有的时间是有限的,当你无止境地将它贡献给网络信息,客观上还是付出了巨大的机会成本。

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约翰:帕尔弗并不这么看,他认为这些假设很可能是错的,因为他们低估了年轻人在网络获取知识的深度。他们也错过了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数字一代如何感受新闻:用建设性的方法与信息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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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害怕被时代“抛弃”

韩寒在其主编的电子读物《一个》的发刊词中写道:身边的碎片越来越多,什么又都是来得快去得快,多睡几个小时就感觉和世界脱节了,关机一天就以为被人类抛弃了……

江晓原认为,网络时代,人们的“疯狂”并不是真正源于对信息的渴求,而是害怕被“out”。

你知道“同辈压力”吗?就是朋友之间要做同样的事情,说同样的话,穿同样的衣服,遵循同样的规则。

就在一年前的冬天,依靠社交网络的传播,一部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甚至成为了中国的国民电视剧。朋友圈讨论着各种关于《星星》的话题。根本用不着推荐,因为周围人几乎都在观看。

甚至在微信聊天窗口中,只要输入“炸鸡和啤酒”,就会自动出现雪花效果,只因为女主角一句“下雪了,怎么能没有炸鸡和啤酒”的台词。

那个冬天,如果你不知道“都教授”,恐怕就没得可聊了。

“这种为了资本增值而创造的信息,我不认为它有任何价值。”

江晓原的观点在有些人看来可能过于“极端”。但也许可以迫使我们思考,什么对于我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一位美国创业家曾说过:我们处在一个信息遗漏恐惧的时代,每人都害怕自己会错过些什么东西。我们担心就在眨眼的那一刻,下一个大机会就溜走了。但生活是很长的。你完全可以消失几周,变得“无用”几周。这样带来的影响反而让你更加成功。根本什么都不会错过。

相反,可怕的是,因为害怕这种错过,急于想要跟上时代的节奏,而乱了自己的步伐。

关于网络时代的争论,归根结底是要提醒用户:你是否能将这种技术驾驭得很好。一方面如何避免科技设下的“陷阱”,一方面如何恰到好处地在原本没有使用技术的地方使用它。

“第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显示:45.4%的人因为“方便随时随地阅读”而选择数字化阅读方式,其次,31.1%的国民因为“信息量大”而选择数字阅读。

新媒体能够满足人们对于信息的需求,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它无法代替诵读经典所能带给我们的心灵上的收获。刘瑞生认为,新媒体只是丰富了我们的阅读方式,但不会彻底颠覆我们的阅读习惯。

微信仅仅是用来填补碎片时间的工具,大块的时间仍然是应该用来正经工作、学习,以及阅读严肃作品。

事实上,有阅读习惯的人并不会放弃深度阅读的时间。刘瑞生坦言,没有统计数据显示,国际上互联网最为发达的国家的国民人年均读书量在下降。

在他看来,靠改变媒体传播形式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国民阅读缺失的问题。“从社会文化和教育层面,从小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恐怕更为迫切。

江晓原也表示,无论在地铁上还是航班上,发达国家乘客手持书本阅读的比例明显高于国人。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更早受益于新技术的人恰恰也更懂得抵御它、控制它。

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美国一项社会调查显示,低学历家庭的孩子平均每天的上网时间要多于高学历家庭孩子。这也引发了社会担忧,前者更容易受到技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后者因为具备更好的识别能力,更懂得趋利避害,这可能使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我们并不是要反对新媒体,而是必须时常反思,并对此保持警惕。无论何时,人类都不能被技术所主宰。”

《中国科学报》 (2015-01-02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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